调整消费结构，拓宽国内市场

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经济师  张锋

一、对当前消费结构的认识，当前消费结构的特点、问题：

1、              从人群结构看，20%正常消费，50%抑制消费，30%因就业不充分，收入低于现实生产力所应该达到的水平，实际上属于无力消费；

2、              城镇消费比重大，农村比重小。占人口总数75%的农民，消费额只占45%。2002年农民人均消费206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7542元；

3、              实物消费比重大，服务消费比重小。第三产业占GDP的比重低于发达国家，也低于一些发展中国家；

4、              低档消费比重大，高档消费比重小。如2001年城镇居民消费中，居住消费的比重为10.3%，交通通讯为8.6%，而美国1998年同类消费的比重为33%和18.6%，日本为23.3%和11.6%；

5、              子女教育、养老等未来的、预期的消费多，即期的、现实的消费相对较少。

二、造成此状况的原因

1、             收入不足,农民更甚。

（1）   长期以来居民收入增长率低于经济增长率；

（2）   从城乡人口收入来看，2002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收入7707.8元，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收入2475元，二者比例为1：3.1；

（3）   90年代以来出现了农村和城市弱势群体收入近乎停滞的状况，收入两极分化的趋向更加明显；

（4）   人民银行全国城镇储户2003年第一季度问卷调查显示，城镇居民对未来收入信心不足，收入信心指数为14.7，较上季度减少4.2，较上年同期减少1.6。

2、             社保不足。

（1）   社保覆盖面不够，还有很多未保进来。目前符合城市最低生活保障条件的人员约1500万人，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未能进入“低保”范围。

（2）   保障水平低；

（3）   2003年一季度城乡居民储蓄余额达10万亿元，其主要用途是养老、住房、子女教育，都属于社保范围。

3、             消费环境不好，管制多，服务少。如：

（1）   鼓励汽车消费的政策不出台，限制消费的措施比比皆是；

（2）   经济适用房没有控制总价，一些经济适用房面积大，限制了工薪阶层的购买。各种税费多。有专家认为目前建房成本只占房价的50%，另外50%都是加上的各种税费。

（3）   地方保护，如某地对于大型全国性连锁超市规定的电价高于工业用电价；

（4）   农村市场规模小，销售网点少，适合农村居民消费的产品少，售后服务差；基础设施落后，交通、供电、供水不足等，在客观上制约了农民消费欲望的实现，造成一些消费品在普通农户中无法迅速普及，同时大大制约了高收入农户的消费行为；

4、             消费金融产品品种少，作用小。既不能分流储蓄，又不能对消费起到刺激、促进作用。

三、调整消费结构，拓宽国内市场的方向，着眼点：

1、              农村消费和农村市场。

温总理6月30日在香港讲，国内市场很大，人口的75%是农民，但消费额只占45%，说明潜力很大。农村市场具体可划分为：

（1）   基本生活用品方面：比如油盐酱醋、蔬菜食品消费、加工，目前的质量和档次都是非常差的，需要在现有水平基础上加以提高；

（2）   生活质量的提高方面：电话以及通讯产品，燃气灶具，电热水器，电冰箱，水厕以及室内装修、改造；

（3）   农机具，拖拉机，摩托车，小型运输车等；

（4）   教育：目前农村义务教育不能保证，失学率高。有较大的市场潜力。

2、如何启动农村市场，鼓励、刺激农村消费：

（1）   减负增收。减负已经有了一系列的政策措施，关键在于行政监督。要在全国全面推行农村税费改革试点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改革方案。取消农业特产税，逐步降低农业税税率直至取消农业税。加快县乡机构精简、农村义务教育等配套改革，切实减负。增收，提高农产品价格是当务之急和权宜之计。扶持农村龙头企业，带动相关产业，扩大农村劳动力就业，以增加收入。增加对农业补贴扶持力度，保护农民收入。发达国家的经验表明，通过国家财政转移支付对农业进行补贴，是保护农业和维护农民利益的有效途径。欧美等国家通过直接收入补贴、收入保险和自然灾害救济等方式对农民收入损失给予补偿。我国财政支出中用于农业补贴的部分太少，对农民直接补贴更少（目前对农民直接补贴，只是通过保护价方式对农民在粮食流通中受到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而不是对农民收入的全面补贴），因此必须加大财政对农业的扶持力度，特别是对农民的直接补贴。2002年河南、安徽、湖南湖北吉林等粮食主要产区省开始进行改保护价收购为直接补贴农民的试点。试点表明直接补贴可以使农民受益提高10%以上。因此建议扩大试点。尽快研究建立农业政策性保险制度。由国家财政拿出部分资金或给予优惠税收政策，支持保险公司开展此项业务。

（2）   城市化战略。一是指人口城市化，即打开城市大门，降低农村人口进入城市的门槛，拉动第三产业和房地产业的发展。二是指推动城镇化建设，即以改善农村落后面貌，提高农民生活水平为目的的改造和建设战略。主要内容是进行村庄建设，改善农民生活条件，缩小城乡生活差距。包括：建设城乡之间、村与村之间高等级的公路；制定政策鼓励农村发展公用交通工具和私人交通工具；建设农村现代化水电网络体系，保证农村生产、生活用水用电的正常、充分供应；进行现代化村庄建设，建设现代化的生活保障系统，包括生活用品用具的改造和废水、垃圾的处理，要采取国家集体投资和个人投资相结合，鼓励私人投资建设，以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

（3）   改革农村教育体制，加大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力度，鼓励多种渠道筹资建设学校，开拓多种教育手段、途径、方式，促进农民进行教育消费。一方面是扩大消费的渠道，一方面是减少文盲率，提高国民素质的要求。

（4）   积极发展和搞活农村金融市场。农户消费贷款比生产贷款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更大。打破对农村金融僵化落后的政策限制，引导、发展适合国情的多种形式的农村金融机构和农村金融业务，对农民集中建房实行贴息贷款政策。农民按照规划，节约土地，集中建房，可以享受贴息贷款政策，并按年按揭。这等于农民享受了国家经济适用房政策，使造福于民的政策充分落实。子女教育实行贴息贷款政策尤为必要。另外，可以灵活设置耐用消费品和大病医疗的贷款方式，鼓励农民贷款。家用电器等由正规经销商或厂家代农户贷款，大病医疗可以由医院代农户贷款，农民按年偿还。

3、高价值消费领域。

有专家称中国现在正处于从几万向几十万元消费的转型期，消费对象主要是住房、汽车。这一方面的消费方才启动不久，对经济作用已经表现得很明显。具体包括：

（1）       住房市场。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收入的快速提高，城市中的中产阶层将呈几何级数增长，成为不可忽视的社会主流消费群体。拥有一定的固定资产是中产阶层的标志之一。强烈的购买欲加上一定的购买能力，使中档楼盘的有效需求不断增强。未来一段时间，中低收入家庭改善住房条件的需求随着购买力的提高也会不断增长；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新增城镇人口同样需要一个安居场所，因而平民阶层对住房的需求也是巨大的。

（2）       汽车市场。国家计委经济研究所与北京新华在线联合发布《中国行业景气分析报告》指出，我国汽车业已经跨入持续高增长期，并将在未来3-4年里释放出500万辆以上的消费潜能。仅这一因素就可以使汽车消费在未来3-4年里保持20-30%的增长率。另外，我国汽车需求的多层次性及规模化决定了汽车消费的高增长具有长期稳定性。据估计，北京、上海、天津等高收入地区仅前期积累的购买力即达到150-200万辆，而家庭汽车消费第二梯队的规模更为庞大。

4、高层次消费领域，其价值界于低高档消费之间。

比较起高价值消费，这一方面的消费更具有人群的广泛性，同时不需要长期的资金积累和准备，只要外部条件适宜，会很快引动大的消费热潮。

（1）   服务。如交通运输服务，通讯信息服务等，应当灵活多样。既要满足人们的物质需求，又要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

（2）   旅游。

（3）       保险。保险一部分有储蓄、投资作用，一部分则属于消费范畴。

（4）       医疗保健。今年非典疫情，使人们提高了对医疗保健的重视程度，也为医疗保健市场带来了进一步发展的良好机遇。也使人们更加认识到这一市场蕴藏的巨大潜力。

四、要解决当前消费结构存在的问题，实现消费结构调整，需要采取的措施或注意的方面。或者说，要实现消费结构向上述四个方面的调整，以下四个方面属于根本性措施，将起到关键作用：

1、增加收入，增加现实消费能力：

（1）   继续适当增加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工资；各类所有制企业在提高经济效益的基础上，也要适当增加职工工资；

（2）   减轻农民负担，增加农民收入。农民人口比重大，收入增加，带动消费的作用大；

（3）   拓宽就业渠道，增加就业，以增加收入。积极有效地发展第三产业，增加第三产业的供给量。据计算第三产业的就业弹性系数是第二产业的5倍以上。

（4）   增加低收入人群收入。现在贫富差距逐渐拉大，有钱的人消费欲望反而会下降，现在真正有消费需求的往往是低收入阶层。增加他们的收入，立即会转化为现实消费力。

2、增加社会保障，解除后顾之忧：

（1）       完善社保制度，补充社保资金；

（2）       扩大社保范围：一是人员范围：要包括所有城市低收入者，也要包括农民低收入者；二是保障内容：包括失业保障，最低生活保障，医疗保障，养老保障等；

（3）       提高社会保障水平；

（4）       利用商业保险，实现社会保障功能。引导商业保险提供形式多样，能够适应多种要求的新的险种和条款。

3、改善消费环境：

（1）       取消相应管制。放宽消费政策，规范政府行为，破除地方保护。杭州市于2002年5月1日起取消私车上牌限制，并免收上牌费，引起购车和上牌的狂潮，“5.1”一天就有500辆私家车上了新牌照。

（2）       增加服务。包括：维护市场秩序，打击假冒伪劣，保护消费者权益；取消一些收费项目，减轻消费者负担；提供完善配套措施，如为应对车辆增加的形势，北京市建设二环、三环以改善交通条件，杭州市改变机关单位上下班时间以利于疏导交通等；促进农村城镇化建设，改善农村水电、交通、通讯条件等等。

（3）       提高对财富（货币）的自由支配度。现实生活表明，货币的发挥空间往往受到种种人为的制度的障碍，特别是对于那些“小资本者”而言，势单力孤，一有阻挡就无能为力，于是“活钱”也会变成“死钱”。可以设想，近10万亿的居民储蓄，如果都能够由拥有者自由地加以支配（包括投资和消费），其所能产生的能量，与目前的现实状况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4、充分发挥消费金融的调节促进作用。

鼓励金融创新，积极发放消费贷款，提供更多金融产品。金融消费目的是帮助居民把不同阶段的收入进行合理配置。即把未来收入提前消费，或把当前的收入推后消费，从而使消费达到平均、均衡。金融创新对消费的促进作用是明显的，如汽车、住房贷款。近几年的实践表明住房贷款、汽车贷款对释放消费力有明显作用。对农村而言，农户消费贷款比生产贷款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更大。

金融消费主要内容有：住房贷款，汽车贷款，退休投资存款（养老存款），教育助学贷款，等。

妨碍消费金融进一步发展的因素是：消费信贷的观念有待转变；贷款主体少，产品少；风险监控难；外部条件问题（登记，评估，处置）。

促进消费金融进一步发展的措施：

（1）       积极稳妥推进住房制度改革，进一步发展完善住房二级市场，真正解决住房商品化、社会化问题。落实房改政策，果断停止实物分房，创造一个良好的住房消费氛围。

（2）       履行入世承诺，开放相应的消费信贷市场。允许国外信贷机构参与市场竞争。

（3）       成立消费信贷专门机构。

（4）       制定相关管理法规、业务办法，如汽车消费信贷机构管理办法，风险防范办法，开放的市场竞争秩序管理办法。

（5）       推进个人信用体系的建立。

（6）       金融机构应不断适应社会发展变化情况，推出适应不同时期、不同社会历史条件及其他条件变化的金融消费产品品种。另外要简化信贷业务办理程序。

                                       二00三年七月十二日

作者简介

张锋: 现任职于人民银行西安分行货币金银处，经济师、农工党员。热心党派工作，积极参政议政，善于钻研，勤于思考，多次提出意见和建议，得到有关部门肯定。